三座廢墟-利物浦

55磅？有沒有搞錯？果真是特價票，但去程要轉一班車，回程不必。那當然好了，而且轉一班車還比直達車預定時間早到達，有什麼比這更好？於是我們就搭上了維京（Virgin）流線型高科技感列車，車的造型和內裝配備真不錯。德朵夫人上次還寫到她搭的是頭等艙，還有餐飲menu，還可上網（？）。不過，高科技感列車還是會壞的，還沒到預定地我們的車就壞了，我們只好下車等修理。在一個不知道什麼地方轉了一班小列車，舊車，一路也就搖搖晃晃到了利物浦，依英國人的正常傳統—誤點。

到達之前，同伴就已經告知利物浦是個蠻無聊的城市（雖然號稱搖滾之都）。我們的目的主要是去參加一個展覽開幕，所以並沒有什麼其他規劃。後來發現，不用規劃，那裡一天就可以全部走完（呵），第二天我吃完旅館附的（油到令人發昏的）英式早點，十點出發，逛完大街，吃中飯，晃到碼頭參觀利物浦泰德美術館（Liverpool TATE），之後喝咖啡，又參觀批頭四博物館，最後逛回FACT藝廊，走完整個Downtown了看看才五點鐘，展覽六點開幕。又和朋友去喝果汁。

前一晚到達時我們已經先和利物浦雙年展的總監碰過面，在他的描述中，利物浦在百年前是繁榮的港口都市（由於鐵路與海運的發展，它是工業時代首先發達的城市），人口超過百萬，不過現在的利物浦，人口只有四十多萬。這樣的差距之間，使得立物浦看來如同廢墟般，滿城皆是廢棄和閒置的建築物，殘留著百年前的氣派但如今卻破敗凋零（朋友住的飯店和史丹利庫伯力克拍的「鬼店」簡直沒兩樣！）。城市人不多，感覺不到什麼活力是當然了。立物浦雙年展已經要辦第三屆，希望透過前衛文化活動重振利物浦城市風貌，朋友質疑，這究竟能怎麼為立物浦帶來什麼新的不同（一個城市的衰敗背後是有著歷史因素和工業時代以來不得不走上的宿命）？我們其實也都知道官樣回答會是什麼（不需要再聽一次新聞稿），總監當然也不會那樣回答我們（如果他那樣答也太遜了），他回答的還蠻幽默，「基本上，我們不想這個。」哈！說實話，這真的沒辦法「想」，但實際上，立物浦雙年展在結合在地文化這個面向的用心，是大家公認足以借鏡的操作模型之一，它以前衛藝術結合在地文化脈絡的做法不斷地在開發修正，也希望嘗試不同的可能性。

立物浦的人也許都有種驕傲和落寞同時並存的情節吧，百年前的經濟輝煌過，還是史上無敵批頭四的家鄉。後來的書信往返中，他總是這樣寫，「希望妳還是看到了利物浦可以作為一個文化的城市的面向」「希望妳覺得利物浦還算有趣」對我而言，這樣的城市怎麼會不有趣？「觀光」無聊歸無聊，但它的歷史和它今天的面貌總讓我想到其他許許多多，關於文明的發展軌跡，思考著一座城市的未來，我寫信告訴他，「利物浦正經歷工業時代以來不可避免的宿命，這足以使我們思考很多事情，也許在三十年後，這就是台灣所必須面對的事。」

在當地人的雄心壯志中，打造「2008歐洲文化之都」，不是別的地方，就是利物浦。